这次去欧洲为了治理时差带了一本蒋经国自述,每晚漫不经心不求甚解地浏览几页即可进入梦乡。不料无意间在书中读到了蒋介石1949年1月21日下野的真谛。
淮海战役时,蒋介石寄希望于杜聿明部队能够突围出来,增强江南的蒋军实力。蒋经国记载:1月19日得悉“杜聿明部队自本月10日徐蚌会战败退后,只余三万人,自陈官庄西南方面突围,亦被共军消灭。自黄河以南地区,国共兵力悬殊,势难逆转。父亲……认为于此时引退,可无遗憾。于是下最后之决心”。三大战役中,蒋介石嫡系损失殆尽,展望战局,像拿破仑滑铁卢一样,损兵折将,无力逆转,才决定引退。21日中午,蒋介石约宴中枢五院院长,下午2时约谈中央常委,宣布引退。在座嫡系莫不声泪俱下,高级将领闻讯痛哭失声。此时,李宗仁希图在美国支援下与共产党谈判实现“隔江而治”。蒋介石认为和谈断然不可能成功,“隔江而治”断然不能实现,遂决定不得已而求其次,实现“隔海而治”。他采取三项措施,一是紧急将上海两个银行的金银外汇运往厦门、台湾;二是将美国援助的武器装备加强台湾;三是派爱将陈诚代替孙立人(台湾防卫总司令)全权全力经营台湾。李宗仁在南京执政捉襟见肘,没有钱花,任何事情都办不成,要求老蒋把从国库运走的钱再运回来,以支撑危局。3月22日,蒋经国记述:“李宗仁发动部分立法委员,要求政府将所存台、厦现金运回,期作半年之用,用完了事。此种卑劣阴谋,不惜断送国脉民命,且以之资共以为快也,可痛!”
蒋介石下野后在溪口每日携蒋经国等儿孙游览山水,日出而出,日落而归,中饭或在山中野餐或在寺庙便宴,表面上急流勇退,忍让为国,徜徉山林泉石,寄情逍遥闲适,实则学袁世凯在安阳当渔翁,糊弄社会舆论,暗暗在筹划政经、军事战略。1月30日,蒋经国记述,本日蒋介石接见黄少谷,决将中央党部先行迁粤(实际上随即把行政院、外交部也悉行迁往广州),就现况加以整顿,再图根本改革。蒋介石认为:“本党非彻底再造,断不能从事复兴革命工作”。
3月3日,蒋介石的切近左右人物中央秘书长吴忠信到溪口,蒋介石与吴忠信往游徐凫岩,欣赏山水之清奇,寺庙之幽静,长谈军队和党务改革形成腹案:“(一)整理(二)改造(三)新生。”蒋经国解释道:“此盖谓整理现状,改造过渡,筹备新生也。今日复手定改造过渡的办法:‘先组织一个非常委员会,人数以20至30为限’”。所谓改造新生即是排除桂系和其它地方实力派系以及国民党内嫡系出身之动摇分子。此时蒋介石还希望获得美国的支持。3月24日,宋庆龄由美国派人送来消息:“美国对华政策有转变之趋向”。蒋介石对“隔江而治”彻底失望。战略重点遂转移至“隔海而治”。
南京李宗仁紧锣密鼓筹划与中共和谈。3月25日,蒋介石在日记中针对李宗仁派出代表与中共和谈问题说:“可决定其为十足的投降之代表。”“李宗仁和谈方案,其中心条件,无异于协同共军消灭国军之基础耳”。
4月1日,李宗仁派出的张治中、邵力子等和谈代表由南京飞抵北平。此日,蒋经国记述道:“父亲为使个人精力、智慧能以高度发挥起见,拟组织一个‘设计机构’,以备对国家重要问题和政策之咨询,同时并准备发动‘民主救国’和‘自由中国’两个运动,拟定领导和宣传计划”。
蒋经国指斥3月12日“李宗仁指使《救国日报》以‘蒋不出国则救国无望’等标题,对父亲连日攻击,……以歪曲父亲之引退为被动而非主动,其用心之险可知矣!”并指斥李宗仁、白崇禧为“幻想利用和谈以混水摸鱼,攫取政权的先生们”。
年底,蒋介石运筹大西南战事失败后,他就在台湾岛成立一个小朝廷,实现他的“隔海而治”。






